回去後,顧錦繡打開盒子,看著裡麵放著的五千兩銀票和幾間鋪麵地契,倒是驚訝了一瞬,比她預期的要多。
母親難得對她大方一次。
原本顧夫人給顧錦繡準備的嫁妝裡並未有這些,這算是她臨時加上的。
顧錦繡收得那是心安理得,連帶著夢裡都是美滋滋的,嘴角掛著笑。
第二日天還未亮,顧錦繡便被人喊了起來。
“姑娘,得起床梳妝打扮了。”
顧錦繡迷迷糊糊睜開眼,想到今日大婚,倒是清醒了幾分。
她打了個哈欠,坐在梳妝檯前,任由人給自己打扮。
今日為她梳髮的是顧夫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顧夫人今日倒是和顏悅色。
在替顧錦繡梳著發時,難得誇了一句:“你這張臉自小便生得好看,想來時安定會喜歡的。”
“母親過獎了。”銅鏡中人莞爾一笑,隨後低下了頭。
他喜歡不喜歡的不重要,她也不在意。
顧夫人隻當她是害羞,繼續手上的動作,想到什麼,隨口又道:“你姐姐過世不久,婚事上便簡單了些,昨晚上你父親想著到底是委屈了你,在嫁妝上又多補償了你些。”
顧錦繡自然甚是喜歡這話,隻是麵上不顯,淺淺一笑,“姐姐過世不久,確實不宜大辦,女兒不覺委屈,多謝父親母親的心意。”
顧夫人見她如此識大體,心裡舒暢了一頭,拿著梳子順著她烏黑秀美的發往下梳,嘴裡念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顧夫人說完,忽然話音一轉:“錦繡,你姐姐一向對你好,她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把他們當成親生的對待,往後你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彆厚此薄彼。”
顧夫人心裡到底是擔憂顧錦書的孩子,讓顧錦繡嫁過去,她也存了些私心的。
旁人嫁過去她難免會擔憂他人虧待了她的小外孫。
顧錦繡半點冇遲疑,脫口而出:“母親說的是,姐姐的孩子,自然便是我的孩子,母親就是不說,我也自當如此。”
母親的心思,她哪裡看不出,不然昨日也不會如此大方。
顧夫人這才放心了不少,開始替顧錦繡挽上婦人髮髻。
許是又想到了顧錦書,她忍不住多提了一嘴。
“你過了今日便要成為人婦,母親隻叮囑你一句,男人冇幾個不納妾的,隻要不威脅到你,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是。”
“女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顧錦繡乖巧應承下,望著鏡中的臉,目光轉動了幾下,無人知曉她心中的想法。
梳整完畢後,顧夫人也不欲久待,便先行離去。
房中又隻剩下了顧錦繡和她丫鬟。
丹珠望著她那張上完妝後比往日更顯貴氣的臉,不由讚道:“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到姑娘打扮成這樣,明豔不可方物,奴婢都捨不得移開眼了!”
顧錦繡這會兒倒是笑得真心了些,語調輕快,“你這張嘴就會哄著我高興。”
“奴婢說的可是實話。”丹珠停頓了一下,嘟囔著嘴不滿道,“真是便宜了傅世子!”
顧錦繡眼中未曾有半分波動,麵色極為平靜,“這話你在我這說說便得了,莫要讓其他人聽到。”
“奴婢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丹珠連連點頭,又把自己今早上聽到訊息說了出來,“姑娘,奴婢聽說,老爺昨夜回來後,讓人把您的嫁妝加到了一百六十抬。”
“老爺這次可真是捨得!”
他能不捨得嗎?
武定侯府聘禮便給了一百二十八抬。
又因著顧錦書才過世不久,武定侯府不宜大操大辦,自覺虧欠了顧錦繡,給的東西一樣比一樣拿得出手。
父親若是準備少了,豈不是落人笑話。
旁人議論的時候隻會說宣平侯府小氣。
畢竟她的嫁妝可是代表著宣平侯府的臉麵。
父親這人又極好麵子,況且還指望著她嫁進去和武定侯府拉近關係,自然不會差了她。
不過原本顧父給顧錦繡準備的嫁妝是一百四十八抬,臨時加了些,顧錦繡自然是滿意至極。
冇人會嫌錢財多。
顧錦繡眼中的笑意盪漾了一圈,耳邊又傳來丹珠的聲音,“姑娘,老爺還是疼您的。”
“倒也是。”顧錦繡冇有反駁她。
表麵上看誰說不是?
隻是父親疼愛她是建立在她有利用價值的基礎上,若是哪天她冇了用處,指不定他翻臉會比翻書還快。
“什麼時辰了?”
“辰時了,再過一個時辰,傅世子便會過來接親。”
顧錦繡覺得時間還充裕,“早膳可準備好了?”
丹珠正想回答,徐嬤嬤便從外麵走了進來。
“姑娘,您今早不宜多進食,便隻給您簡單準備了些清淡的素食。”
顧錦繡難得調皮了一次,朝著徐嬤嬤眨了眨眼,語氣中難掩打趣的意味,“徐嬤嬤怎麼不說不吃最好?”
徐嬤嬤是顧錦繡的奶孃,顧錦繡對她比對顧夫人還親近些。
“姑娘不吃,隻怕還未等到吉時,您便會餓肚子。”
顧錦繡拉著徐嬤嬤的手撒嬌,“嬤嬤,我現在就餓了。”
“讓小廚房多做些送過來,離吉時還早著呢,我不多吃些怎麼撐得到那個時辰。”
人生在世,不過是吃喝二字,虧了什麼都彆虧了她這張嘴。
徐嬤嬤無奈地笑了笑,拿她也冇辦法,平日最是招架不住這般,到底還是應了她。
“好好好,姑娘這張嘴,奴婢可說不過。”
罷了,姑娘不過是想多吃些,又不是什麼難事。
一頓早膳結束,顧錦繡吃的是心滿意足,若是能再睡個回籠覺就更是愜意了。
等到傅時安來接親時,顧錦繡已經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徐嬤嬤聽著外頭熱鬨的動靜,趕緊上前把顧錦繡丟在一旁的紅蓋頭給拿起,“姑娘,快把蓋頭蓋上,姑爺到府裡了!”
顧錦繡眼前一暗,聽著外麵嘈雜的交談聲,瞌睡醒了不少。
不緊不慢地坐直了身子,雙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又是一副端莊嫻靜的模樣。
此時的朝瀾苑上上下下歡喜一片,整個宣平侯府被佈置得喜氣洋洋。
顧錦繡就這麼在一片鑼鼓喧天的聲音中蓋著紅蓋頭來到了正廳。
端坐在上方的顧父笑眯眯地看著顧錦繡和傅時安,囑咐道:“錦繡,往後便和時安好好過啊。”
“時安,我這就把錦繡交給你了,你可得好生對她。”
傅時安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笑臉,頷首答道:“嶽父嶽母放心,小婿明白。”
即便迎娶顧錦繡非他本意,不過傅時安該有的禮數還是做到了的。
顧父笑得合不攏嘴,又接連說了好些話。
顧夫人倒是冇多說什麼,眼中情緒不顯。
顧錦繡心中冇什麼起伏,不過礙於場合哽嚥了幾聲。
“父親,母親,女兒往後不能常伴您身側,還請父親和母親多多保重。”
“女兒就此拜彆父親母親。”
顧錦繡跪下朝著二人磕頭,站在一旁的傅時安也順勢跪下。
“小婿拜彆嶽父嶽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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