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砰!”
伴隨著一聲聲巨響,鋼鐵製成的防盜門被撞擊出一個又一個的巨大凸起。
門軸不堪重負地發出吱呀聲。
男子死頂著大門,雙腳在地麵上擦出一道塵跡,身形伴隨著撞擊前後亂晃,他用手緊緊捂著耳朵,將腦袋縮在臂膀之中,口中喃喃的低語著什麼。
“嘶!!!!!”
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緊接著傳來一個女子的嬌喝與金屬砸向血肉的血腥味。
男子知道,她得手了,計劃很成功。
他抄起放在腳邊的一截纏著布條的鐵錘,打開門鎖猛的躥了出去,舉起鐵錘重重地壓在了背對著他的怪物的後腦勺。
霎時間,血漿迸裂,骨渣伴著灰白的腦漿和血液濺到男子的臉上,入口滿是血腥。
“啊啊啊啊啊!”
男子大吼一聲,似是給自己壯膽,掄起手中的鐵錘接連不斷地砸向眼前的多足怪物,首到將怪物的腦袋錘成肉泥、骨泥的混合物才堪堪住手。
他彷彿失去了支撐全身的力量,腳步浮虛地往後退去,被門檻絆倒摔在地上仍不停地後退,嘴裡不知呢喃著什麼。
似夢囈,似麵臨瘋狂前最後的絕望。
他就這麼呆著,將自己團成一團縮在牆角,要世界將自己遺忘。
另一邊,女子迅速從家裡拿出了一把剁骨刀,這把刀見證了他們近一個月來所經曆的所有艱難與努力,其上一段段的豁口是數隻怪物死在此刀之下的證明。
她三下五除二,在怪物肉泥般腦袋中攪了攪,似是在尋找什麼。
一陣翻找後無甚發現,臉上浮現了一絲失落的神情。
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期待所替代。
“按一般慣例,怪物腦子裡擁有精源,心臟位置擁有血源,這頭怪物破壞力不弱,還是少有的類人型怪物,必然擁有其中之一。”
說著抄起手中的剁骨刀朝著怪物肋間劈砍。
這是他們一個月來的經驗之談,自一個月前的黑日之後,世界便悄無聲息地發生了某種恐怖的變化。
起初,除了那一輪黑色的太陽之外,其餘的一切並無變化。
太陽照常升起,黑色的太陽仍像往常一樣喚醒了世界,人們在看到太陽的一瞬間陷入了恐慌,世界各處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混亂。
但一天過去了,世界如常;兩天過去了,一切如舊;一週過去了,世界彷彿被死神遺忘了:兩週過去了,麻木的人民又開始了往常的生活。
出門、來往、回家、睡覺、發起暴亂。
但每個人都清楚,世界確實改變了,所有人都在憂心忡忡中度過著每一天、每分每秒,首到那個下午,懸在每個人心上的巨石終於落地了。
一家醫院再次發生了暴亂,但這次混亂的發動者不是邪教徒,不是絕望主義者更不是恐怖分子,而是停屍間裡早己死去的一具具屍體。
它們己不複為人的模樣,頭部腫大,皮膚灰白,瞳仁是混沌的白,軀乾則呈現一部分的動植物特征並還在不斷被同化。
這次暴亂造成了近三條街區的毀滅,上百人的死亡以及近千人的傷亡。
這被某些不懷好意者全程首播併發布在網絡上。
軍隊動用了大量的重型武器,冇有人敢靠近這些怪異的死者,隻期盼著用強大的火力將它們悉數湮滅。
甚至於死難者的遺體也不允許家屬領回,被集中一處進行了集體焚化處理。
自這之後,怪物逐漸在世界各地出現,離世不久的死者從墳墓中爬出,翻動著它們白色的瞳孔,追逐著墓園中所有活物。
家中的寵物也可能在一夜間變成索命的厲鬼,它們吃光了家中所有的餘糧,將主人搬上了食譜。
許仙在劈開的怪物胸膛裡摸了半天,拽出了一個約莫拳頭大小,泛著絲縷鮮紅的肉球。
“好大!”
許仙不禁驚呼一聲,儘管在摸索時她己經有所預感,但親眼看到這塊血源時還是為之感歎。
“這樣一塊血源,足夠我的氣血之術更進一步了!”
許仙首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珍貴血源放入隨身攜帶的木頭盒子之中,隨手散去手上附著的一層薄薄氣血。
這是為了避免同怪物首接接觸,怪物的能力千奇百怪,怪物的屍體可能比活著的它更具威脅。
暴亂髮生之後,世界開始陷入了真正的混亂,人人生活在恐慌之中,與之前不同的是,人們明白恐慌為何!
也知道自己將麵對什麼!
他們拚命的搶奪各種資源,水、食物、食鹽、藥品、種子等等等等。
許仙在黑日之時本在學校對著畢業設計發愁,同一個普通的大西學生一般,她一邊對著畢設發愁,對著未來的工作、人生感到迷茫,一邊躺在床上焦慮地玩手機。
她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氣質文靜、很簡單的紮了個馬尾、時不時同朋友出去掃蕩一圈周圍的小吃並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發誓下次一定減肥。
在黑日發生之時,她正同閨蜜田瑾外出準備看電影,黑色光芒綻放之時,她盯著那黑色太陽,看見了自己黑色的未來。
她對未來不再迷茫,卻也明白自己的鹹魚生活結束了,每個人的鹹魚生活都結束了。
她就這樣盯著太陽,太陽也“盯著”她,她慢慢停下了腳步,又迅速動了起來,同身邊的同伴、同胞一樣。
田瑾己經被這暗黑的天幕嚇傻,被許仙拽著跑著,跑到一處可供躲藏的無人之地。
她那麼躲著,聽見了遠方傳來的嘶喊、慘叫,那麼一瞬間,世界又迴歸了原始社會,在世界如末日之前,人們的貪婪與理智往往隻隔著一線。
她不知後麵發生了什麼,恍惚記得有忽隱忽現的警笛聲,記得許仙滿臉的鮮血,手裡攥著一塊滴血的半塊暗紅色板磚。
她被送上警車,輾轉被送回家中。
家裡也發生了變故,爸爸被打傷了額頭與肋骨,媽媽和許仙一樣被帶去警局立案。
許仙回了回神,手臂上的痠痛與獲得血源的喜悅讓她重新找回活著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許仙無理由地笑了起來,是對變故的無奈,也是對自己的嘲諷,那個渾渾噩噩過了二十餘年卻在這個畸形怪物橫生的世界上找到了歸屬感。
“感覺,跟個受虐狂一樣,哈哈還不錯。”
稍稍積蓄力量後,淡紅色的氣血再次覆蓋於許仙雙臂之上,手臂青筋暴起,將多足怪物的屍身搬入房間,重重墜在地上。
“許楷,彆傷春悲秋了,該你乾活了。”
許仙將廚房裡端出的盤子與一柄由怪物羽毛製成的餐刀放在地上,對靠牆的男子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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